祭

漫天都是疯狂滚动的太阳

1937年12月13日

今天我成为街头数十万尸首中的一具

也许刚才我东躲西避惊惶失措甚至高举双手大声讨饶

当冷硬的枪刺突入我的胸膛

我的恐惧我的孱弱我的卑琐随着鲜血流尽

痉挛的双手肋间的硬骨紧紧锁住刀锋

为后退的祖国赢得哪怕一秒的缓冲

然后重重的仆向地面头颅深深的埋入泥土

姐妹挣扎的裸体婴孩凄惨的啼哭南京城熊熊的大火

大雾一样弥漫

血迹把她们一粒粒植入大地深处

2011年12月13日

今天抽搐的阳光从空中那轮永不愈合的创口缓缓流淌

流过街头每一张脸庞

我高举着白花花的遗骨从身体内部不可阻挡的冲出

这总让人想起婴儿嘴边溢出的乳汁

吮吸的快感从母亲的乳房流向圣洁的子宫

流进每一棵树每一朵花的内心也流向海的那一边

无论红底金星无论青天白日

都须是祭坛上高悬的两枚令箭

台湾海峡硬朗的崖壁作弓背

滔滔的长江黄河为劲弦

血脉贲张蓄势欲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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